2013年3月18号,湖南郴州的春天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,傍晚的风卷着路边香樟树的落叶,慢悠悠地掠过龙王庄园的高墙。这座盘踞在城郊的别墅区,住的都是郴州有头有脸的人物,平日里安静得只剩下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响,可这天晚上9点多,一阵凄厉的哭喊,彻底打破了这里的静谧,也揭开了一桩牵扯着二十多年恩怨的血案。
晚上9点15分,47岁的曾小英踩着一双轻便的广场舞鞋,哼着刚学会的舞曲,慢悠悠地走进了自家别墅的院门。她个子不高,皮肤白皙,眼角有淡淡的细纹,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小区里的老姐妹们一起跳广场舞,每天雷打不动,跳完一身汗,回家洗个澡,日子过得清闲又安稳。
可今天,刚一进院门,曾小英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。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平日里,她家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,哪怕是白天也会关得严严实实,有时候她忘带钥匙,还得按门铃等丈夫或者儿子来开。可今天,那扇价值不菲的大门竟然虚掩着,风一吹,就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轻响,像是在无声地求救。
更让她心里发慌的是院子里的黑背。那是丈夫李明辉特意养来护院的,名叫大黑,高大威武,性子凶猛,平日里只要有陌生人靠近院门,它就会狂吠不止,可对家里人却温顺得很。可今天,大黑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跑过来蹭她的裤腿,反而蹲在大门内侧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急促的吠叫,眼睛死死盯着屋内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焦躁,连尾巴都紧紧夹在腿间,浑身不停地发抖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顺着虚掩的大门飘了出来,混杂着夜晚的寒气,钻进了曾小英的鼻腔。那味道很冲,不是杀鸡宰鸭的淡腥味,而是带着温热气息的、浓稠的血腥味,呛得她忍不住捂住鼻子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心里的不祥预感像藤蔓一样,瞬间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明辉?明辉!”曾小英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,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,加快脚步冲进了屋里。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落地窗,洒进来几缕微弱的光,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。
下一秒,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厅中央的沙发旁边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她的丈夫李明辉,正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双目圆睁,脸上还残留着痛苦和震惊的神情,身上的衬衫被鲜血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地板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,蜿蜒蔓延,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蛇,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淌,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几乎让人窒息。
“明辉!明辉你醒醒啊!”曾小英尖叫着扑了过去,跪在地上,伸手想去摸李明辉的鼻子,可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,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,那是生命消失后的冰冷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热。
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曾小英瞬间失去了方寸,浑身发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嘴里反复念叨着李明辉的名字,混乱之中,她突然想起了儿子李楚雄,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,或许儿子能帮上忙,或许儿子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楚雄!楚雄!你在哪啊?快出来!”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在屋里喊着儿子的名字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从客厅喊到卧室,从二楼喊到一楼,可屋里空荡荡的,除了她的回声,没有任何回应。
没有人应答,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曾小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,她知道,儿子李楚雄不在家。慌乱之中,她摸出兜里的手机,手指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,费了好大的劲,才拨通了110报警电话。
“喂……警察同志,快来……龙王庄园,我家死人了……我丈夫被人杀了……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曾小英再也忍不住,崩溃大哭起来,语无伦次地说着案发现场的情况,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,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。
接警后,郴州市永兴县公安局的刑侦人员不敢耽搁,带着法医和勘查人员,火速赶往龙王庄园。一路上,警灯闪烁,警笛长鸣,打破了夜晚的宁静,也让这座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别墅区,蒙上了一层阴森的阴影。
十几分钟后,刑侦人员抵达案发现场,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,禁止无关人员进入。法医迅速展开现场勘查,勘查人员则拿着工具,仔细搜查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,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。
曾小英被民警扶到了院子里的长椅上,她脸色苍白,浑身无力,眼神空洞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明辉好好的,怎么就没了……”
经过法医的现场勘查,很快就得出了初步结论:死者李明辉,男,48岁,系被菜刀类锐器砍击致死,身上一共中了6刀,刀刀狠辣,其中致命的一刀砍在头部,刀伤长度达到15厘米,深度2.5厘米,直接刺穿了颅骨,导致颅脑损伤死亡。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血液凝固情况,法医推断,李明辉的死亡时间,大概在当天晚上8点10分左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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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合现场勘查情况,警方初步判断,这起命案大概率是仇杀或者劫财杀人。毕竟,李明辉在郴州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,怎么会突然惨遭杀害?
李明辉出生于1965年,死的这一年刚好48岁,生前是郴州瑞辉建材有限公司的总经理,在当地建材行业小有名气,算得上是身家千万的富翁。说起他的发家史,在郴州建材圈里,很多人都耳熟能详。
他大学毕业后,没有像身边的同学一样,找一份稳定的体制内工作,而是选择了进入当地的酒厂上班。在酒厂的那几年,他每天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可干了几年下来,他发现,这份工作虽然稳定,可工资不高,前途也渺茫,根本实现不了自己的抱负。
年轻气盛的李明辉,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,于是在1993年,他毅然辞掉了酒厂的工作,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,再加上向亲戚朋友借的钱,创办了瑞辉建材有限公司。刚开始创业的时候,条件非常艰苦,没有厂房,没有客户,没有资金,他就自己跑市场、找客户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深夜才能回家,有时候为了谈一笔生意,还要陪客户喝酒,喝到酩酊大醉,吐得昏天暗地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经过几年的打拼,李明辉的建材公司慢慢走上了正轨,生意越做越大,客户也越来越多,从最初的小作坊,发展成了郴州当地小有名气的建材企业,他也从一个普通的酒厂工人,摇身一变,成了身家千万的总经理。
据瑞辉建材公司的员工反映,李明辉这个人为人很好,性格乐观开朗,豁达大方,从来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,平时对员工也很照顾,员工有困难,他都会主动伸出援手,好善乐施,乐于助人,在公司里的口碑非常好。而且,员工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,李明辉跟谁闹过矛盾,跟谁有冤有仇,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。
既然没有仇人,那仇杀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。那会不会是劫财杀人呢?
警方又对别墅的周边环境进行了仔细勘查。这座别墅位于龙王庄园的深处,周边都是高档住宅,安保措施非常严格,别墅的围墙高达三米多,上面还装着防盗网和监控,外人很难翻墙进入。而且,家里还养着一条高大威武的黑背,只要有陌生人靠近,黑背就会狂吠不止,陌生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别墅,更不可能在杀害李明辉后,从容离开。
更重要的是,勘查人员对别墅里的财物进行了清点,发现家里的现金、珠宝、首饰等贵重物品都完好无损,没有被翻动的痕迹,保险柜也没有被撬动的迹象。由此可以推断,外人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性,也几乎为零。
仇杀和劫财杀人都被排除了,那这起命案的凶手,到底是谁呢?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,办案民警们皱紧了眉头,开始重新梳理案件的每一个细节,试图找到突破口。
就在这时,负责调取小区监控录像的民警,传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。监控录像显示,当天晚上8点21分,也就是李明辉遇害后的11分钟,一个年轻男子慌慌张张地从李明辉家的别墅里跑了出来,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头发有些凌乱,神色慌张,跑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,像是在害怕什么,随后快速离开了龙王庄园,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民警把监控录像拿给曾小英看,曾小英只看了一眼,就失声痛哭起来:“是楚雄……是我的儿子李楚雄……”
民警立刻询问曾小英,李楚雄现在在哪里,可曾小英却摇了摇头,泪水不停地往下掉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也在找他……刚才我给他打电话,提示手机关机了……”
随后,曾小英向民警哭诉,李楚雄这孩子,从小就非常叛逆,性子执拗,脾气也不好,对他父亲李明辉的话,从来都是充耳不闻,左耳进右耳出,不管李明辉怎么教育他,他都不听,甚至还会跟李明辉顶嘴、发脾气。他们爷俩,平时只要说上三句两句,就会吵起来,动肝火,有时候还会发生争执,关系一直很僵。
“就在最近,他们爷俩还发生了两次大的争吵,吵得很凶,楚雄还说要搬出去住,再也不回这个家了……”曾小英一边哭,一边说道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自责,“都怪我,都怪我没有好好劝他们,要是我多劝劝明辉,多说说楚雄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……”
听曾小英这么一说,办案民警们心里顿时有了怀疑:难道,杀害李明辉的凶手,就是他的养子李楚雄?
为了验证这个猜测,民警立刻对李楚雄的卧室进行了仔细的搜查。卧室里乱糟糟的,衣服扔得满地都是,床上也很凌乱,显然是主人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痕迹。就在民警搜查床铺的时候,突然在床铺底下,发现了一套换下来的衣服,衣服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,看起来像是血迹。
民警立刻将这套衣服带回公安局,进行DNA比对。经过专业的检测,衣服上的血迹,正是死者李明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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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据确凿,李楚雄的嫌疑瞬间上升到了最高。警方立刻成立了抓捕小组,在全市范围内布控,全力追捕李楚雄。可李楚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没有任何消息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他的亲戚、朋友、同学,警方都一一排查过了,哪怕是只跟他说过一两句话的人,警方也没有放过,可所有人都表示,没有见过李楚雄,也不知道他的下落。
案件再一次陷入了僵局。李楚雄到底去了哪里?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养父?这背后,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?
看着办案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样子,曾小英坐在椅子上,长吁短叹,泪水不停地往下掉。沉默了许久,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缓缓开口,对民警说出了一个埋藏在她心里十几年的秘密:“民警同志,其实……楚雄不是我和明辉的亲生儿子,他是我们收养的。”
这句话,让在场的所有民警都愣住了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,李楚雄竟然是李明辉和曾小英的养子,这突如其来的消息,让整个案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曾小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缓缓说起了当年收养李楚雄的经过,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往事,在她的叙述中,慢慢浮现出来。
那是1993年,曾小英27岁,李明辉28岁,他们已经结婚4年了。那段时间,曾小英总是感觉身体不舒服,月经不调,小腹疼痛,去医院检查后,被确诊为子宫肌瘤,而且肌瘤的体积很大,必须进行手术切除子宫,否则会有生命危险。
听到这个消息,曾小英彻底崩溃了。她和李明辉都非常喜欢孩子,一直盼着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,可子宫切除后,她再也没有了生育的可能。那段时间,曾小英整天以泪洗面,情绪低落,李明辉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一边忙着公司的生意,一边还要安慰妻子,心里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到了1994年,李明辉的建材公司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,生意也越来越好了,可他和曾小英之间,却因为没有孩子,多了几分隔阂和遗憾。有一天,李明辉下班回家,坐在曾小英身边,犹豫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小英,我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曾小英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看着丈夫,轻声说道:“你说吧。”
“我有一个大学同学,叫谢小琴,我们关系很好,”李明辉的语气很轻柔,生怕刺激到妻子,“她有一个姐姐,叫谢婉琴,家里生活很贫困,已经有了一儿一女,最近又生了一个小儿子,家里实在负担不起,就想着把这个小儿子送给别人收养,找一个条件好的人家,让孩子能有一个好的未来。我也是偶然听谢小琴说的,我想着,我们这辈子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,不如,我们把这个孩子领回来,当成我们自己的儿子,好好抚养他长大,你看行吗?”
曾小英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她也想有一个孩子,可一想到那个孩子已经6岁了,已经有了自己的记忆和认知,恐怕很难跟他们亲近,心里就有些顾虑:“明辉,那孩子已经6岁了,这么大的孩子,都懂事了,他会不会不跟我们亲近啊?要不,我们再考虑考虑吧。”
李明辉握住妻子的手,温柔地劝道:“小英,我知道你有顾虑,可谢小琴是我大学同学,我们认识很多年了,对她们家,我们可以说是知根知底。谢小琴的姐姐谢婉琴,还有她的家人,都是老实本分的人,没有什么家族遗传病史,孩子的身体也很健康,而且我见过那个孩子,长得很机灵,很可爱。至于感情,我们可以慢慢培养,人心都是肉长的,我们只要真心对他好,好好照顾他,他总有一天会接受我们,会把我们当成他的亲生父母的。”
看着丈夫真诚的眼神,听着他的劝说,曾小英的心也软了。她想起自己对孩子的渴望,想起丈夫这些年的辛苦和包容,最终点了点头,泪水又掉了下来:“好,明辉,我们就把那个孩子领回来,当成我们自己的儿子,好好抚养他长大。”
1994年8月份,李明辉特意请假,陪着谢小琴一起,去了谢婉琴家,把那个6岁的小男孩领了回来。回来之后,李明辉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,李楚雄,把他落户在了自己和曾小英的名下,正式成为了他们的养子。
刚把李楚雄领回家的时候,孩子很不适应。离开了熟悉的亲人,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,面对两个陌生的人,李楚雄整天又哭又闹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我要妈妈”“我要小姨”,晚上也睡不着觉,经常半夜醒来哭闹,有时候还会偷偷跑出去,试图找到回家的路。
那时候,李明辉的公司还处于起步阶段,手头上并不富裕,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,经常加班到深夜,可哪怕再忙,他也会抽出时间,陪着李楚雄,哄着他,陪着他玩耍。曾小英更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李楚雄身上,每天给他做饭、洗衣服、讲故事,只要李楚雄想要的东西,不管多贵,她都会想尽办法满足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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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,李楚雄看到别的小朋友有一个遥控汽车,哭闹着非要不可,那时候遥控汽车的价格不便宜,相当于李明辉好几天的伙食费,可李明辉还是咬了咬牙,当天就把遥控汽车买了回来,看着李楚雄破涕为笑的样子,李明辉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。还有一次,李楚雄感冒发烧,高烧不退,曾小英整夜守在他的床边,给他擦汗、喂药,一刻也不敢离开,直到李楚雄的烧退了,她才松了一口气,自己却累得倒在了床边。
在李明辉和曾小英的悉心照顾和宠爱下,原本又黑又瘦、怯生生的李楚雄,慢慢变得开朗起来,也长高了、长胖了,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。就这样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在朝夕相处中,李楚雄和他们之间的感情,也慢慢深厚起来。
八个月后的一天,李楚雄放学回家,看到李明辉和曾小英正在厨房做饭,他犹豫了很久,慢慢走到李明辉身边,小声地喊了一句:“爸爸。”
李明辉手里的锅铲瞬间停住了,他猛地转过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看着眼前的孩子,眼眶瞬间红了。曾小英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,听到孩子的喊声,泪水瞬间掉了下来。
“哎!哎!爸爸在!”李明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,连忙蹲下身,把李楚雄抱了起来,紧紧地搂在怀里,“好孩子,再叫一声爸爸,再叫一声妈妈!”
李楚雄靠在李明辉的怀里,又抬起头,看着曾小英,轻声喊了一句:“妈妈。”
“哎!妈妈在!妈妈在!”曾小英连忙走过去,握住李楚雄的手,泪水不停地往下掉,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感动。
那天晚上,李明辉特意买了一瓶红酒,和曾小英一起,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。两个人坐在餐桌前,一边喝酒,一边看着熟睡的李楚雄,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他们觉得,这辈子,能有这样一个孩子,就足够了,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、更舒畅的事情了。
那段时间,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幸福、最和睦的日子。李明辉忙着公司的生意,虽然辛苦,但只要一回家,看到妻子和孩子,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。曾小英悉心照顾着家里,照顾着李楚雄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李楚雄也很乖巧,每天按时上学、放学,回家后就帮着曾小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,一家人其乐融融,羡煞旁人。
可这样幸福的日子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随着李楚雄慢慢长大,到了7岁,该上小学的时候,一切都开始发生了变化。
李楚雄上学之后,很快就暴露出了不爱学习的毛病。他对学习没有任何兴趣,上课的时候不认真听讲,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,要么偷偷玩手机,要么和同学打闹,作业也从来不按时完成,有时候甚至还会公然逃课,跑到外面去玩耍。
老师经常把李明辉和曾小英请到学校,反映李楚雄的情况,每次李明辉都觉得很没面子,回到家之后,就会批评李楚雄,可李楚雄根本不听,要么顶嘴,要么就躲在一边哭,根本不把李明辉的批评放在心上。
更让李明辉头疼的是,李楚雄的脾气越来越差,性子也越来越叛逆,在学校里经常打架斗殴,欺负同学,有时候还会故意损坏学校的公物,老师和同学都对他颇有微词。李明辉和曾小英也经常教育他,可不管他们怎么说,怎么劝,李楚雄都屡教不改,依旧我行我素。
就这样,浑浑噩噩地到了小学四年级,李楚雄的成绩彻底稳定了下来,不是稳定在中游,而是稳定在年级倒数,不管老师怎么努力,不管李明辉和曾小英怎么辅导,他的成绩都没有丝毫起色,甚至还在不断下滑。
李明辉看着儿子的成绩单,急得焦头烂额,整夜睡不着觉。他深知,自己小时候条件不好,没有好好读书,所以一直希望儿子能好好读书,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前途,不要像自己一样,吃那么多苦。可李楚雄的表现,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。
“这孩子,怎么能这样呢?”李明辉经常对着曾小英叹气,“男孩子一定要严加管教,不然长大了肯定会学坏,这可怎么办啊?”
那时候,李明辉的公司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了,各种各样的应酬很多,有时候一天要赶好几场酒局,可为了李楚雄,他推掉了大部分的应酬,每天晚上都早早回家,陪着李楚雄写作业,辅导他学习。
可不管李明辉怎么耐心辅导,李楚雄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问他1+1等于多少,他能随口说不知道;问他简单的拼音,他也一个都不会读;让他背诵课文,他更是敷衍了事,背了上句忘下句。
有一次,李明辉辅导李楚雄做数学题,一道简单的加法题,李楚雄反复做错,不管李明辉怎么讲解,他都听不懂,还不耐烦地把作业本扔在一边,大喊着:“我不想学了!我根本就学不会!”
看着儿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,李明辉再也忍不住,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就给了李楚雄一巴掌。这是他第一次打李楚雄,李楚雄愣住了,随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,跑到曾小英身边,委屈地喊道:“妈妈,爸爸打我!爸爸打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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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小英心疼地抱住李楚雄,一边安慰他,一边劝说李明辉:“明辉,你别生气,孩子还小,慢慢教,别动手打他。”
“我不打他,他能听话吗?”李明辉气得脸色通红,“我每天推掉那么多应酬,辛辛苦苦辅导他,他就是这个态度,我能不生气吗?”
从那以后,李明辉对李楚雄的管教变得严厉起来,只要李楚雄不听话、不学习,他就会打骂李楚雄。一开始,李楚雄还会哭,还会向曾小英告状,可到了后来,他慢慢习惯了,不再哭,也不再告状,而是学会了反抗,学会了离家出走。
每一次李楚雄离家出走,李明辉都急得不行,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,四处寻找,发动所有的亲戚、朋友,大街小巷地找,有时候找一整天,找得精疲力尽,才能把李楚雄找回来。可每次找回来之后,李楚雄不仅不认错,反而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说自己就是不想待在家里,不想被李明辉管着。
就这样,父子俩的关系,越来越僵,矛盾也越来越深。李明辉恨铁不成钢,看着儿子一步步走向堕落,心里既着急又无奈;李楚雄则觉得,李明辉根本不理解自己,总是管着自己,对自己太严厉,心里充满了怨恨和叛逆。
转眼间,李楚雄就上了初中。这时候的他,已经长得高高大大,性子也更加叛逆,不仅不爱学习,还染上了很多坏毛病,抽烟、喝酒、上网,无所不为,甚至还和社会上的一些闲散人员混在一起,经常夜不归宿。
李明辉看着儿子变成这个样子,心里更加着急了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辅导不了李楚雄的学习了,于是就花了大价钱,给李楚雄请了一对一的家教,每天辅导他学习,希望能让他迷途知返,好好读书。
那时候,一对一的家教费用并不便宜,一节课就要几百块钱,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根本舍不得掏这笔费用,可李明辉为了儿子,毫不犹豫,哪怕自己多辛苦一点,多跑几趟生意,也要给儿子请最好的家教。
可不管家教怎么努力,不管李明辉怎么管教,李楚雄都不为所动,依旧我行我素,上课不听讲,家教辅导的时候也不认真,甚至还会故意刁难家教,有时候还会偷偷溜出去上网、喝酒,根本不把学习放在心上。
中考的时候,李楚雄果然没有考上正儿八经的高中,只考上了一所高职院校,郴州职业学院。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,李明辉的心,彻底凉了。他看着儿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无奈,他知道,自己所有的努力,都白费了。
李楚雄倒是无所谓,他本来就不爱学习,能考上高职,他已经很满足了,甚至还觉得,这样就不用再被李明辉管着,不用再学习,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。
2010年,李楚雄从郴州职业学院毕业。毕业后,他也四处找工作,可因为他的学历不高,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,还染上了很多坏毛病,所以找了很久,都没有找到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,要么就是工作太累,要么就是工资太低,他都看不上。
看着儿子整天无所事事,游手好闲,在家待着啃老,李明辉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思来想去,最终决定,让李楚雄回到自己的公司上班,一来可以让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二来也可以好好锻炼他,让他改掉身上的坏毛病,将来能接手自己的公司。
李明辉并没有因为李楚雄是自己的儿子,就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的高管职位,而是让他从基层做起,去仓库当装卸工,每天搬建材、装货物,干最苦、最累的活。他觉得,只有让李楚雄吃点苦,才能让他明白生活的不易,才能让他成熟起来。
可李楚雄却不这么认为。他觉得,自己是李明辉的儿子,回到自家公司,就应该当高管,吃香的、喝辣的,可李明辉却让他当装卸工,每天干那么苦、那么累的活,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,故意整他。
“凭什么?我是你儿子,你让我干这种活?”李楚雄找到李明辉,一脸不满地质问道,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故意让我在公司里丢人现眼?”
李明辉看着儿子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楚雄,我不是故意整你,我是想让你好好锻炼一下自己。你刚毕业,没有什么工作经验,从基层做起,慢慢积累经验,将来才能接手我的公司。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,你明白吗?”
“我不明白!我也不想明白!”李楚雄不耐烦地喊道,“我才不要干这种破活,要干你自己干!”
虽然心里满心不满,满心怨恨,但李楚雄也知道,自己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听从李明辉的安排,去仓库当装卸工。可他干起活来,却总是磨洋工,敷衍了事,每天要么躲在一边偷懒,要么就玩手机,根本不认真干活。
公司里的员工,都知道李楚雄是老板的儿子,所以就算看到他偷懒,也不敢当面说他,只能私下里议论纷纷。
“你看李楚雄,真是个败家子,老板让他来锻炼,他却整天偷懒,什么活都不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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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啊,仗着自己是老板的儿子,就为所欲为,真是窝囊废,将来肯定成不了大器。”
这些议论声,慢慢传到了李楚雄的耳朵里,他心里更加怨恨李明辉了,觉得都是李明辉害自己被别人嘲笑,害自己丢尽了脸面。
李明辉也很快就知道了李楚雄在仓库的表现,他多次找李楚雄谈话,劝说他好好干活,改掉身上的坏毛病,可李楚雄根本不听,反而还埋怨李明辉,说李明辉故意整他,故意让他被别人嘲笑。
“爸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李楚雄看着李明辉,一脸怨恨地说道,“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,故意让我干这种活,让我在公司里抬不起头?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!”李明辉气得脸色通红,“我让你干基层的活,是让你锻炼自己,不是故意整你!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?”
“为了我好?你这是为了我好吗?”李楚雄反驳道,“你要是真为了我好,就不会让我干这种破活,就不会让别人嘲笑我!”
每次谈话,最后都会变成争吵。父子俩之间的矛盾,越来越深,越来越僵,到后来,甚至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,见面就吵架,根本无法正常沟通,有时候,甚至还会发生肢体冲突。在别人眼里,他们根本不像父子,反而像一对仇人、一对冤家。
曾小英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她经常劝说李明辉,让他对李楚雄温柔一点,改变一下教育方式,也经常劝说李楚雄,让他听话一点,理解一下李明辉的苦心,可不管她怎么劝,都没有用,父子俩依旧我行我素,矛盾越来越深。
2013年2月份,刚过完春节,瑞辉建材公司接到了新年的第一笔生意,这对于公司来说,是一件大好事,李明辉非常重视,特意叮嘱公司的员工,一定要好好做好这笔生意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可谁也没有想到,就是这一笔生意,竟然成为了父子俩矛盾爆发的导火索,也为后来的血案,埋下了致命的隐患。
当时,负责仓库保管和发货的,正是李楚雄。李明辉特意叮嘱过他,一定要仔细核对货物的型号和数量,不能出任何差错,可李楚雄根本没有把李明辉的叮嘱放在心上,上班的时候,整天拿着手机玩游戏,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。
发货的时候,他连货物的型号都没有仔细核对,就随便把货物装上车,发了出去。结果,货物发到客户手里之后,客户发现,货物的型号和自己订购的型号完全不符,根本无法使用,于是就立刻联系了李明辉,要求退货,并赔偿损失。
李明辉得知消息后,气得火冒三丈,立刻赶回公司,找到李楚雄,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可李楚雄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不就是发错货了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,退回来重新发不就行了?”
“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李明辉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知道这一次发错货,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?几十万啊!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,你一句话,就给我浪费了!”
“损失就损失呗,反正你有的是钱,也不在乎这几十万。”李楚雄满不在乎地说道,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和自责。
看着儿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,李明辉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他真想再打儿子一顿,可他忍住了,他知道,打已经没有用了,只会让父子俩的关系更加僵硬。
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,但李明辉还是没有放弃李楚雄,他觉得,儿子还年轻,还有改正的机会,于是就再一次给了他一个机会,让他去负责催收拖欠的货款,希望他能好好表现,改掉身上的坏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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