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者差距,如星海对比萤火。
想到此处,他意念微动:
“系统,使用剑道修为卡。”
要知道,当年单是一张“人剑合一”卡,就让楚云舟战力暴增,越阶杀敌如探囊取物。
念头刚落,一股奇异的悸动自心窍深处炸开。
与上次不同——那回脑中涌入无数剑理、要诀、心印;
这一回,却似天地骤然失声,周遭一切光影、声音、气息,飞速退潮般模糊消散。
唯有一股股纯粹剑意,如春水破冰,汩汩涌上心头。
这感觉玄之又玄,细之又微。
就在这种状态里,最简单的起手式、最基本的握剑姿、早已烂熟于心的百种剑势……全都活了过来,纷纷跃入脑海。
不是温习,而是顿悟;不是重复,而是重生。
当他再度体味那些基础剑理时,心中竟自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新解、新思、新路。
随着感悟层层深入,体内剑元忽如苏醒的游龙,自发循着古老轨迹缓缓游走一周,随即破体而出,在他周身无声盘旋。
不过数十息工夫,千剑万刃已在空中呼啸成阵,绕身疾转,寒光如雨,凛冽如霜。
每一道剑气或轻盈如羽,或凝重如山,或聚散无痕,或游移似雾,时而蜿蜒如灵蛇吐信,时而坠落似玄铁砸地。
每一缕剑气流转之间,都裹挟着截然不同的韵律——不是死物,而是活的招意,是未出鞘已藏锋、未落势先摄魂的剑道呼吸。
若西门吹雪或叶孤城亲临此地,目光扫过楚云舟周身徐徐游走的剑气,怕是连指尖都会僵住,心神被那层层叠叠的剑意勾得沉陷其中,久久难醒。
“嗯?”
别院内剑元翻涌如潮,内院中的水母阴姬与怜星等人同时心头一震。
“公子……又入悟境了?”
曲非烟话音未落,水母阴姬已霍然起身,衣袖翻飞,疾步朝别院而去。其余几人亦即刻跟上,脚步无声却迅疾。
几人刚至别院门口,抬眼便见楚云舟端坐躺椅,衣袍猎猎狂舞,布料撕扯空气的“噼啪”声清晰可闻,连数丈外的水母阴姬都听得分明。
他双目微阖,周身剑气如活水奔流,一圈圈荡开,所过之处青砖微颤、檐角轻鸣,那剑气笼罩的范围正以肉眼可见之势急速蔓延。
焰灵姬刚抬脚欲迈过门槛,水母阴姬却倏然伸手,五指如钩,稳稳扣住她手腕。
“停步。”
焰灵姬一怔,侧首望去,眸中满是不解。
水母阴姬语速沉稳:“云舟境界远超我等,每次顿悟,气机外泄皆如惊雷滚地。我曾靠得太近,当场被余波震得经脉发麻——照神境后期,也扛不住。”
焰灵姬瞳孔微缩:“司徒姐姐都受不住?那外面街市上的人岂不……”
怜星轻声接话:“姐夫早布下敛息阵,院墙之内风起云涌,墙外行人只当刮阵穿堂风,半点异样也觉不出。”
水母阴姬目光未离院中,只淡声道:“咱们就守在此处观势。若有丝毫不对,真元立提,转身即退——莫硬撑。”
焰灵姬初来乍到,尚不熟此间分寸,听罢只轻轻颔首,声音放得极柔:“妹妹记下了,谢司徒姐姐提点。”
水母阴姬略一点头,视线重新落回院中楚云舟身上。
此时,剑气早已漫溢全院,密如织网,疾如骤雨,罡风卷地而起,刮得廊柱嗡嗡低鸣。
不止焰灵姬屏住了呼吸,连曲非烟、婠婠几人望着满院忽隐忽现、明灭不定的剑气,后颈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院内,剑气填满每一寸空间之际,楚云舟中丹田深处,一道道剑意竟如苏醒的游龙,自行挣脱桎梏,争先破体而出!
七道剑气随之凝形——长短如尺,色泽各异,赤橙青白黑金紫,光华流转,锋芒自生。
七气成形刹那,天地骤然生应:四方灵气如百川归海,轰然朝别院倾泻而至!
忽地——
一股气息自楚云舟体内悍然炸开!
那感觉,宛如万古静湖被无形指尖轻轻一点,涟漪无声却霸道,自他躯干中心迸射而出,瞬息掠过整个庭院,直扑水母阴姬几人面门!
涟漪拂过肌肤的刹那,几人胸口齐齐一闷,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——
仿佛初生婴儿仰头望见擎天巨岳,才知何为“渺小”,何为“不可攀”。
更骇人的是,几人体内沉寂的剑意竟不受控地躁动起来,从中丹田里翻腾鼓荡,似要挣断筋络、破体而出!
水母阴姬面色一凛,真元暴起,掌心青光一闪,瞬间压下翻涌剑意。其余几人亦咬牙运转内劲,死死扼住那股几乎要脱缰的锋锐之气。
但下一秒,几声清越的龙吟骤然炸响,寒芒迸射间,屋内横挂的长剑竟自行跃鞘而出,如活物般破窗掠出,直直钉入院中青砖,剑身嗡鸣不止。
剑柄齐齐朝向楚云舟所在方位,微微俯倾,颤动如叩拜。
这异象并未止步于一室一院——随着楚云舟体内那道气息涟漪无声荡开,整座渝水城顷刻被裹入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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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数息,全城习剑者无不骇然:腰间佩剑纷纷挣脱剑鞘,悬空微震,继而齐刷刷转向西面,剑尖低垂,似臣子伏阶。
神剑山庄,后山茅庐。
谢晓峰盘坐蒲团,真元流转如江河奔涌,身前浮起一道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,鲸吞周遭天地精气,炼化入体。
此法,与当年武当山巅张三丰亲授的吐纳炼气之术分毫不差。
忽地,一缕清风毫无征兆穿堂而入,拂过案角烛火,却未摇曳半分。
“锵!”
“锵!”
两声剑啸撕裂寂静,寒光乍现,架上双剑竟自行出鞘,劈开木门缝隙,铮然落于门外青石,剑尖斜指西方。
谢晓峰浑身一凛,双目豁然睁开,身形如电掠出屋外,面朝西天而立。
丹田翻涌,剑意如沸,仿佛要冲破皮囊奔涌而出;脊背更似压着千钧重岳,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他瞳孔微缩,脑中瞬间浮现武当山上那个负手而立、眸若寒星的青衫身影——楚云舟。
“仅凭一道气息,便令我剑心共鸣、佩剑离鞘朝圣……此人剑道之深,已非‘登峰’可喻,怕是早已踏碎山门,直入无垠了。”
傲雪山庄,演武坪。
西门吹雪执剑而立,剑锋所指,霜气凝空,飞雪自生。漫天素絮翻涌不休,将整片空地笼入一片苍茫雪雾,唯余一道白衣身影在雪幕中纵横腾挪,剑势如冰河乍裂,凛冽无声。